开云 三国群雄也认为“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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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 三国群雄也认为“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”?

汉高祖刘邦不识书的“人设”深入人心,但他却能够依靠读书人的智谋建立汉朝,并重用读书人、听从读书人的建议,在汉朝局势稳固后迅速转换到“治天下”的思路。

刘邦影视形象。来源/电视剧《楚汉传奇》

世异时移,到了东汉,全国教育得到了巨大发展,通过读书能够习得治国用兵之术、掌握治理国家的智慧,已成为天下人的共识。汉光武帝刘秀“本好学问”,他的功臣集团中的儒生发挥着重要作用,甚至军事领袖也“皆有儒者气象”。三国时期虽然政治格局分裂,但继承了东汉社会读书向学的浓厚风气,大凡渴望建功立业者,都非常认可读书的作用,把读书当成实现人生理想的重要方式。

那么,汉末三国群雄喜读什么书,读书方法和普通人相比又有何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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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书习惯良好,经书普及率高

陈寿与裴松之在《三国志》及其注中都十分重视记录人物的读书习惯。《魏书》开篇在《武帝纪》中就多次描写曹操手不释卷、对书与知识的重视程度,最典型如:

“御军三十余年,手不舍书,昼则讲武策,夜则思经传,登高必赋,及造新诗,被之管弦,皆成乐章。”

曹操一生作诗词二十余首,其中多首如《短歌行》《龟虽寿》《观沧海》现今仍被传颂,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曹操的文学素养与政治抱负。要说这些背后没有大量书本与烛火的增润,大抵是不会有人信的。

国历君自制曹操表情包。来源/电视剧《三国演义》

黄巾起义后,汉朝廷愈加污糟,“权臣专朝,贵戚横恣”,曹操无法忍受这样的政治环境,于是请辞归乡,筑室城外,“春夏习读书传,秋冬弋猎,以自娱乐”。由此可见,读书是曹操日常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,并非一时兴起的爱好,且涉猎范围极广,十分“有阅读量”。

曹操之子曹丕继承了父亲的好习惯:

“少诵《诗》《论》,及长而备历《五经》、四部,《史》《汉》、诸子百家之言,靡不毕览。”

曹丕的学习习惯是儿时养成的,学习内容以儒家经典为核心;曹操从小便让曹丕诵读《诗经》《论语》,长大后除儒家经典外,《史记》《汉书》也在书单中占有一席之地,可见在身为政治家、文学家的曹操看来,这些书目在理解治国之道以及修身养性方面,都有着极大帮助。

三国青瓷熊灯。来源/中国国家博物馆

刘备对书的感兴趣程度便不如曹操浓厚。《三国志·蜀书》中称刘备:

“先主不甚乐读书,喜狗马、音乐、美衣服。”

这很符合他“草根”的出身经历,倒也不能怪罪,况且这并不是说刘备大字不识。他在临终之前,曾遗诏嘱托太子刘禅要“惟贤惟德,能服于人”,除此之外务必勤奋读书。他还为刘禅列出了一份书单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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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读《汉书》《礼记》,闲暇历观诸子及《六韬》《商君书》,益人意智。闻丞相为写《申》《韩》《管子》《六韬》一通已毕,未送,道亡,可自更求闻达。”

这些书可分为三类:最先应读的是史书,而《汉书》在其中居于首要地位,其所记之事与刘备望图复兴的汉室息息相关;二是儒家经典以及诸子百家,爱游戏app刘备强调了《礼记》的地位,呼应了他对品质与德行的高要求;三是法家和兵家著作,《六韬》具有百科全书性质,自东汉起被视作兵权奇计,为王侯将相所重,而《商君书》论述了商鞅一派的变法理论与具体措施,可以提供实用性计策。刘备推荐的这些书,他自己必定是看过的,他从知史、修德、益智三方面要求自己,同样也以此来要求刘禅。

国历君自制刘禅表情包。来源/电视剧《三国演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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效忠于蜀汉的名将关羽则独好一部儒家经典《左传》。《三国志·蜀书·关羽传》注引《江表传》云:“羽好《左氏传》,讽诵略皆上口。”《左氏传》即《春秋左氏传》,讽诵意为背诵,意思是说关羽读《左传》已经到了能大致背诵的程度,足见其已反复阅读,吕蒙曾对鲁肃形容关羽:“斯人长而好学,读《左传》略皆上口。”关羽喜爱《左传》,与其认可儒家的思想观念大有关系,其后半生的政治行为与忠义之举,也呼应了他对《左传》的狂热追捧。

观其大略,实用性至上

综上来看,无论读书的目的为何、偏好哪一种,似乎都离不开经书的范畴,但此时的一些开明人士已经透过现象认识到曾十分流行的“务于精熟”的今文经学治学方式终究只是在熟读章句,难成大器。

东吴大将吕蒙借口军事繁重不肯多读书,孙权批评他道:

“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?但当令涉猎见往事耳。卿言多务,孰若孤?孤少时,历《诗》《书》《礼记》《左传》《国语》,惟不读《易》。至统事以来,省三史、诸家兵书,自以为大有所益。如卿二人,意性朗悟,学必得之,开云体育官网宁当不为乎?宜急读《孙子》《六韬》《左传》《国语》及三史。孔子言:‘终日不食,终夜不寝,以思,无益。不如学也。’”

三国青瓷羊形烛台。来源/中国国家博物馆

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孙权劝学。在孙权的自述中,他早年博览,遍读儒家经典却唯独不读《易》,是因为他明确知道《易》对治国用兵没有价值,这是孙权读书的高明之处。他对吕蒙自述读书心得所谓“自以为大有所益”者,并不包括儒学经典,提示吕蒙“宜急读”的建议阅读书目,都是史书和兵书,这是希望吕蒙能尽快掌握治军用兵之方法。每个人的职能不同,并非所有人读书都是为了成为博士大儒,吕蒙只管带兵打仗,所以大概并不十分需要经书这件“时尚单品”。

认识到读书实用是好,然而过于强调实用乃至稍显功利的孙权,没有对书中修炼品德的部分上心,他的政治行为也便不具备充分的儒家美德。在与刘备联合取得赤壁之战胜利后,孙权便迅速谋划起了武力夺取荆州的战略;受到了刘备东征的报复后,他又不惜卑躬屈膝向曹魏政权称臣。这或许就是孙权的读书习惯所造成的政治人格缺失。

三国青铜弩机。来源/中国国家博物馆

相比之下,诸葛亮对读书方法与内容的选取便全面很多。他早年隐居耕读,注重“观其大略”。

“亮在荆州,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、徐元直、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,三人务于精熟,而亮独观其大略。”

所谓观其大略,即“举大义”而不守章句,不做寻章摘句的学问,而是通过读书获取前贤的思想精髓,把握实质,以便用于政治实践之中。诸葛亮以对实用之学以及法家文化遗产的重视,表达了对“浮华”“迂滞”的经学的厌弃;他为蜀汉计深远,亲自为刘禅抄写的必读篇目,也都是日常运用的法家著作与兵书。

诸葛亮“观其大略”的读书方式,摆脱了汉代经学繁琐冗杂的弊端,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也令他自身的政治见解日益成熟,最终向刘备提出了隆中对策。同样重要的一点是,诸葛亮读书并不只为参悟当今政治格局,还很注重提高人格修养。刘备去世后,诸葛亮感于三顾之恩,忠心耿耿辅佐少主刘禅,为蜀汉鞠躬尽瘁。《出师表》之所以被称为文学名篇,不仅因为其中的道理到今天依旧适用,更是因为世人为其中深藏的炽热情感所感动。晋朝建立后,晋武帝下令重用诸葛亮的后人,并指令陈寿编撰《诸葛亮集》。可见诸葛亮之读书,植根于德才并育的目标,因此尽管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,没有完成兴复汉室的大业,却在道德上建立了一个伟岸形象。

诸葛亮读书影视画面。来源/电视剧《三国演义》

阅读与编修,促成文化发展良性循环

董卓之乱致使东汉书籍文明毁于一旦,《后汉书·儒林传》载:

“自辟雍、东观、兰台、石室、宣明、鸿都诸藏典策文章,竞共剖散……后长安之乱,一时焚荡,莫不泯尽焉。”

许多布帛所制的书都被做成了车帷与衣物,使得书籍整理与编撰事业一度停止。然而在这样的环境之中,也有众多有志之士坚持阅读,经书占据他们的书桌半壁,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些书最易获得。

曹操于建安十九年(214)攻打孙吴失败后,逐渐意识到了武力制衡后发展文化的必要性,加之北方文化凋敝,使得曹魏非常重视文化重建来抗衡南方。当时袁涣秉承孔子的观点谏言:

“今天下大难已除,文武并用,长久之道也。以为可大收篇籍,明先圣之教,以易民视听,使海内斐然向风,则远人不服可以文德来之。”

曹操对此表示肯定,在击败袁绍后“尽收其辎重图书”,不知嗜书如命的曹操,未来有多少“深夜读物”来自这批收缴的书籍。

曹操的政令文图集。来源/曹操高陵博物馆

蜀、吴两国也有大规模的书籍整理活动。蜀汉设有典学校尉、典学从事、劝学从事之职,掌管书籍和教育;孙吴有史所载的大规模书籍整理活动,是吴少帝孙亮“命曜依刘向故事,校定众书”。初期三国还在动荡的武力兼并阶段,整理书籍一是为了供给阅读,二是为了文化存续;在“三股势力”相对制衡后,书籍的交流与编修则充满了文化竞争的味道。不过无论目的为何,这一趋势在客观上促进了汉末三国文献学的进步以及文化发展,也让爱书之人的书架又敦实了几分。

东晋《三国志·步骘传》残卷。来源/敦煌研究院

陈寿著《三国志》,大刀阔斧删减史料,裴松之注引甚至比《三国志》原文的字数要多。裴所补充的内容大多是陈寿著书时亦能看到的,然而陈寿主动放弃,可见他著书时主观选取了自认为重要的人物与事件。在这样的意识下,他依旧不厌其烦地强调了众多英豪喜爱读书的品格个性。除上述人物外,亦有如田畴“好读书”、孟光“博物识古,无书不览”、张昭“博览众书”、阚泽“究览群籍”、鲁肃“手不释卷”、孟仁读书“夙夜不懈”以及董遇强调读书“必当先读百遍”等描述。这表明在西晋建立后,国家依然将“爱读书”视作应被推广学习的优异品质。

参考文献:

《三国志》:北京:中华书局,1982年。

《后汉书》:北京:中华书局,1965年。

付开镜:《三国英雄读书论——以曹操、刘备、孙权、诸葛亮、关羽为中心的考察》,《湖北文理学院学报》2022年第4期。

黄炬:《汉末三国书籍活动考论》,《新世纪图书馆》2024年第6期。

王子今:《东汉的“学习型社会”》,《理论导报》2010年第3期。

宗瑞仙:《由诸葛亮读书方法看汉末思想走向》,《新疆大学学报(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版》2012年第4期。

发布于:北京市